在景谷凤山这个盛产盐巴与茶叶的风水宝地,还有着大面积的贫困,历史上最后控制凤山盐井资源的景谷大地主,被人民政府视为地主恶霸的李希哲,早于1949年底逃往缅甸,解放后其控制的盐井大都相继关闭,这盐巴聚集的财富故事消散在历史烟云之中,留下的是贫困的父老乡亲。而顺南是凤山海拔最高的一个村,其位于凤山乡最高峰、海拔2527米的光山山麓,其也是景谷著名的“困难光山”。这里居住着汉族、彝族、哈尼族等少数民族,人口最多的是汉族,祖籍大都是江西。他们中许多人是朱元璋的后代,明朝灭亡以后随永历帝从东南沿海来到云南,在永历帝逃往缅甸的途中被清军打散,辗转来到无量山深处隐姓埋名。
美丽的顺南,就是这些明朝皇族的隐居之地,被他们当做避乱的世外桃源,他们在光山的东北边,也就是镇沅的田坝乡境内,发现了盐井,开始是秘密小范围引卤水开灶熬盐,其非常感谢老天的帮助与馈赠,于是将之称为恩耕井,再过了一两代人,清廷已经推行开恩与包容政策,于是他们大着胆子,走出深山主动向镇沅府申请盐井官办,从此恩耕井结束了熬制与贩卖私盐的历史,进入了轰轰烈烈大规模开发的时期,巨额的利润吸引了四面八方的人前来投奔与定居,寻找自己想要的生存与发展机会,于是恩耕以盐为主产业,带动了百业兴旺,走向了多元经济共生的快速发展路途,其地形成了一个上千户人家的大集镇。
一个因盐兴起的地方,必然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巨大引擎,他们对周边地区的经济进行了分工,每个地方专门从事某种生产,其在东边的瓦桥村种茶,就是流传今天镇沅著名的“老海塘茶”;开发了附近一个更为宽阔的坝子——田坝,建立了繁华的街道,作为专门用来赶集,交易商品的地方,这里后来就成为镇沅田坝乡政府的驻地;在北边的一些地方,恩耕井人用来养马和烧制瓦、坛罐,这就是今天田坝村的大马厂社、小马厂社、瓦窑社。
而这些明朝遗民最先隐藏的光山,则成了柴火基地与种大烟的地方,他们将光山的大树一片片放倒,然后拖下山,在恩耕河的源头利用雨季发洪水,将柴火顺河运到恩耕井烧火熬盐。这样一百多年下来,原本叫“官山”的这座凤山最高峰许多地方的森林被砍光,其就由“官山”变成了“光山”。顺南这个美丽的地方,也因生态被破坏,成为生态难民村,被视为景谷著名的“困难光山”。
顺南在历史上被卷入以盐业为中心的残酷的社会分工之中,其与用于商品交易的集镇无缘,也没有种上福佑子孙后代的茶叶,也不是靠手艺赢得尊严的烧瓦制陶人,也没有养上能卖上大价钱的马匹,而是不幸沦为恩耕井的柴火基地,牺牲了自己的生态环境去成就一个著名盐井的辉煌。而恩耕井由于周边森林破坏,也在嘉庆元年遭到了山洪携带大量泥土与石块的袭击,财产与人员伤亡严重,矿井被灌进大量的洪水,从此恩耕井盐变得味淡,开发价值大不如以前,最终于镇沅解放伊始关闭。
从恩耕井盐大规模采制以来,顺南村就被卷入了盐业经济的大漩涡之中,成为典型的依附经济,走上了贱卖资源、破坏生态环境的不归路,无量山东边是富得流油的恩耕井,西边是穷得叮当响的顺南村。嘉庆元年,恩耕井被洪水袭击而衰败,这是恩耕的不幸,却是顺南人的大幸。洪灾之后盐熬得少了,到了1950年盐井被人民政府关闭,顺南的生态环境得到恢复,如今的顺南到处良田、村舍、树林,鸟语花香,堪称隐藏在无量山深处的世外桃源,其地处小黑江源头、数万亩天保工程林的腹地,四处郁郁葱葱,是一个天然的大氧吧,城里人来了不想走的地方。顺南也走出了片面依附盐业的发展怪圈,走向了独立自主的发展道路。